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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废语文教育培养的将是学舌鹦鹉  

2010-01-25 00:19:00|  分类: 时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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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语承载思维 教育岂可偏废

 

在一个经济快速崛起的国度,在一个经济社会的转型时期,社会往往表现出空前的急功近利。而在这场急功近利的大潮中,教育总能挺身而出,担当起风口浪尖的排头兵。近日,上海市同济、华东师大、华东理工、上海财大、上外和东华等六所高校自主招生测试中,有4所要么是理科生不考语文,要么是全部考生只考数学和英语两科,有教师解释称,这是因为英语有利于学生的学科发展。在商业化、功利化的社会洪流中,语文被边缘化的迹象或有出现,但作为高等教育学府如此赤裸裸的公开歧视作为我们母语的语文,这不仅让文化教育的传承者忧心忡忡,更是引发了全社会关于基础教育理念的再思考。

 

放开民族文化和文化传承这些大义之谈,仅就教育本身而论,这也不仅仅是一个“重理轻文”的问题。高校是高等教育的府邸,而教育的基本内容是什么?简单说,是学说话,学行为,学思维。语文又是什么?如果,仅仅是学说话写字,仅仅是传播工具,那么它就不配称为人文科学。《景德传灯录·越州大殊慧海和尚》中有云:‘如鹦鹉只学人言,不得人意。经传佛意,不得佛意而但诵,是学语人,所以不许。”这就是鹦鹉的“语文”。那么人类的语文是什么呢?作为一切人文科学基础的语言学科,语文承载着我们的思维。有人说,你所拥有的词汇越多,意味着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认知越深,这并不夸张。这种思考和认知的深度,岂是因文理分科而能够舍弃的?所以说,作为一个鹦鹉,学习觅食和生存是必修课,而作为学说人话的“语文”,是锦上添花的技能,可以根据鹦鹉的能力来选修,而作为人类,语文是基本能力,不管你是文科还是理科,也不管你是做会计的,还是研究导弹的。

 

其实,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看到,仅仅有知识的的简单积累是不够的。技术知识性教育重要,但人文教育更重要,前者具有工具价值,而后者更重精神价值。但目前我国的学校教育对于人文教育的轻视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,学生往往以人文知识的缺失为代价换来学科知识的高积累。在专业知识的高墙之上,却面临心灵闭锁、沟通障碍、和情感脆弱等人格危机的不在少数,仅近期发生的多起校园自杀案,都在引发人们的警醒。而人文教育的缺失,导致即使在专业学科上,我们的学生也往往没有后劲。

 

就那位老师说的“学科发展”而言,人文知识缺失的代价也是巨大的。数学和英语,是两门从小学开始学生就投入时间最多的学科。除了课堂时间,现在的孩子的课外时间都被各种“奥数”“华数”“新概念英语”“剑桥英语”等密密麻麻的课外班占据。调查显示,中国学生花在学英语之上的时间为世界各国之首。数学是我国学生在各种国际比赛中最擅长拿高分的学科,然而真正的数学人才我们出了几个呢?大部分学生只是善于做数学习题,并不善于把复杂的生活情境归纳成数学问题,以数学的思维加以解决,再还原到生活中去。英语方面,我们也有被国际公认最擅长考试的学生,但麦肯锡的调查数据则显示,中国大陆不到10%的大学生具备英语沟通能力。数学和英语,我们的教育并不成功,只不过,我们所一贯采取的“标准答案训练法”使得这种训练比较容易见到立竿见影的效果——分数的提高,而人文学科则因此受到更大的挤压。

 

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样的替换,得不偿失。其实,从教师到家长再到教育管理部门,都已经意识到知识结构不合理的危害,以及能力培养的重要。因而近年来,教改进行的轰轰烈烈,素质教育的提法铺天盖地,但终究没有太大的效果,这是为什么呢?

 

因为仅有理念是不够的,人才这个大市场是一个近乎完全竞争的市场,考试制度是最直接的驱动力。在这里,教委的理念性方向指导发挥的作用相当微弱。家长都极其聪明和敏感,他们“听其言”,但更“观其行”,也就是观察应试制度的改革。而在这里,信号的传导机制又极其通畅,应试制度的一根头发被挑动,能都牵动教育大市场的全身。教育方向的大车轮,终究要看应试制度这个方向盘的眼色。从这个角度上说,这种放弃语文的招生,具有极其不良的暗示作用,它传达到教育的体系中,是对人文学科的加倍离弃。不知道如此的科目的设置是否经过科学的论证?作为高等学府,对于考试学科的取舍如此草率实在令人堪忧。

 

所以,我们的语文学科不时能不能放弃的问题,而是亟待拯救的问题。套用一种时尚的句型说:我学的不是语言,而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能力。你放弃的不是语文,而是对人文教育的希望。而偏废人文的教育的结果,只能将后代培养成学舌鹦鹉。

 

——本文发表于《京华时报·声音版》2010年1月2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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